罂粟之殇(六:心怀报复,思苓生新计)


  郝弘文从铁门里走出来,被天上灿烂的阳光刺得眯起眼睛。这时,他身后某看守所的铁门“砰”的关上,让他的心也跟着一哆嗦。他以为这次自己真的完了,那可是上亿的项目啊。谁知道,峰回路转,他居然证明了自己的清白。

  想到这,他不禁疑惑的看向身边的端木华,问:“我听说你找到了当初签的合同,你怎么找到的。”

  端木华闻言,心里一紧。很多她这辈子都不想再回忆起来的场面,争先恐后的挤进她脑子里,让她浑身冒起鸡皮疙瘩,胃也跟着一阵阵收缩。她慌乱的瞥了郝弘文一眼,随即移开眼睛,回道:“我,我找到了梁子,然后他就把合同给我了。”

  “梁子,”郝弘文扬高半边眉毛,问道:“他不是失踪了吗?你在哪里找到他的。”

  端木的眼睛垂得更低,“我在街上看到的。”

  “你怎么不报警。”想到那人陷自己于不义,想到这几天来的遭遇,郝弘文的声音拔得更高。

  “我怎么知道?”端木被郝弘文类似怒吼的音调震得头脑一片空白,某种源自恐惧的东西弥漫在她内心里。她嚷道:“你问我这些干什么,反正他把合同给我了,你也出来了不是吗?”

  郝弘文被端木的突然激动弄得莫名其妙。端木猛然回神,柔声说:“弘文,你已经出来了。就不要想那些不开心的。我也不知道梁子为什么会把合同给我,可能他也有苦衷。”

  对于端木的说辞,郝弘文是存有疑问的。他隐隐的感觉到,事情远不像端木说的那么简单。但信任是情侣之间的纽带,沉默也是一种宽容。在端木想告诉他真相之前,他都会保持沉默,接受她的任何解释。

 

  出租司机奇怪的看着后座的吴思苓。她打的到看守所已经半天了,却一直坐在车里,既不下车,也不说想去什么地方,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窗外。如果不是她长得漂亮,穿着得体,他还以为她是疯子呢?

  听到司机不耐烦的声音,吴思苓瞟过去一眼,接着一言不发的看向窗外。

  司机见状也起了脾气,刚想说他还要营业呢,吴思苓已经调转过头,戴上墨镜,轻声道:“好了,走吧,市中心。”

  听着发动机轻微的轰鸣声,吴思苓有些疲惫的靠在后座上。看到郝弘文和端木再度站在一起,看到他们难掩喜悦的相拥,她竟也有一刻跟着开心。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,她和端木也好,和郝弘文也罢,就像三条搅在一起的线团,怎么也找不到头绪,怎么也理不清心里的疙瘩。那种感觉让她无助。半晌,她深深吐出一口气,对自己说:吴思苓,你不能软弱,你已经够惨了,必须得到更好的。

  接着她想到公司里那个空缺的经理职位,拧紧眉毛,心底涌动着愤怒。她不明白端木为什么出了那么大的纰漏,上面还信任她,将她列在候选人名单中。而她汲汲营营,用尽手段才勉强得到这次机会。再想到其他强劲的对手,她再难平静,她必须给自己找到强有力的靠山,必须得到这个位置。突然,她想到一个未完成的交易,嘴角轻轻划起。

 

  “这次升职,你可要帮我哦。”吴思苓嗲着声音,勾上赵凯文的脖子。

  赵凯文嘴里叼着烟,用余光瞄了眼怀中的女人,笑眯眯的说:“你还信不过我吗?”

  得到满意的答复,吴思苓脸上灿然如花。她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的胜利,同事们的欣羡和端木的失落。

  第二天,关于部门经理任命的会议如期召开。公司的管理层和候选人齐聚一堂,他们望着彼此充满笑意,就像胜利者的挥手。吴思苓坐在端木身边,悄声说道:“想什么呢?”

  听到吴思苓的声音,端木一怔,本就阴沉的脸色罩上一层寒霜。“来跟我示威的大可不必,我对这个职位没你那么大的热情。”端木冷声道。

  “是没热情,还是没自信呢?”吴思苓尖酸说。她讨厌端木此刻的态度,那种满不在乎分明是对她的嘲笑,就像她的付出一切都只是个笑话。她想看到她的平静崩裂,想借此肯定自己。但又一次,她失望了,对于她的挑衅,端木毫无反应,仿佛她只是无关紧要的空气。

  她恼怒的再次开口,却听到赵凯文说:“大家静一静,都不要讨论了啊。”她不甘的瞪了端木一眼,调转视线,欣喜的等待自己胜利的一刻。

  赵凯文环顾四周,难得正经的说:“我知道各位在部门经理的选拔上都十分用心,也都有自己觉得合适的人选。但是根据公司的需要,我想推荐一个人。”

  他话音未落,大家屏气凝神,尤其是吴思苓。她攥紧拳头,跃跃欲试的整理衣服。可接着,赵凯文说出的名字却让她定在那里。

  “端木华,我觉得端木华是最适合这个职位的。”众人闻言哗然一片。端木更是错愕的看向他。他继续道:“端木的表现一直是有目共睹的,总公司那面也对她赞不绝口。虽然前一阵子发生了一些不愉快,但是我从来不认为问题出在她身上……”

  赵凯文还在说着什么,但吴思苓已经听不见了。她的指甲陷进肉里,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。她在心中念叨着,赵凯文,你好样的,你是第二个赶这么耍我的人,我一定要你好看。

 

  赵凯文悠然坐在椅子上,喝着秘书送上来的茶。他看着茶叶发呆,用少得可怜的知识猜测它是什么品种。

  这种态度让吴思苓更加恼怒,她一把夺过他手中的茶杯,吼道:“赵凯文,别给我装傻。你答应过我什么。”

  赵凯文无奈的抠抠耳朵,说“小姐,你已经闹了两个小时了。你难道没有别的事做吗?”

  “赵凯文,你给我解释清楚,为什么言而无信。”

  “言而无信?”赵凯文嗤笑一声,“我答应过你什么。你这是在向嫖客要过夜费吗?”

  吴思苓一听,举手就要给他一巴掌,却被他反应迅速的闪开。面对这只暴怒中的母老虎,他觉得有意思极了。他继续撩拨她说:“我说错了吗?敢做就要敢当。”

  “你闭嘴”吴思苓大喊。

  “为什么闭嘴,这本来就是事实。”说完,他从桌子后面走出来,一步步逼近狼狈的吴思苓。“你以为跟我上个床,我就会把那么重要的位置给你。如果那样,我在这公司也不用混了。”

  “那你还……”

  “为什么占你便宜吗?”赵凯文看着面前的女人轻笑几声,“你自己都送上门来了,我哪还有不占便宜的道理。吴思苓,我以为你够聪明。没想到你和那些空有脸蛋的草包一样,脑袋里只有欲望。”

  赵凯文残忍的奚落反而让吴思苓渐渐冷静下来,她恶狠狠的瞪着赵凯文,问:“那为什么是端木。”

  “因为她可以不用脸蛋就拿来订单,因为她足以成为我的左右手冲锋陷阵。吴思苓,好色的确是我的天性,但是我不会傻到放一个花瓶去谈生意,更不会让一只绿着眼睛的母狼当我的左右手。”说到这,他停顿了一下,仔细审视吴思苓的表情。接着说:“啧、啧,赶快去洗手间吧,你脸上的妆要碎了……”

  吴思苓咬紧牙根,看向赵凯文的眼中布满红丝。她深深吸了几口气,头也不回的走出他的办公室。她在心中发誓,她一定要得到那个位置,一定要把端木拉下来。

 

  端木不断用水扑打自己的脸,希望可以从那个噩梦中醒过来。自从那场交易后,她就一直生活在噩梦里,每天重复出现在脑中的都是那恶心的触感。她觉得自己快疯了,被这种呕吐的感觉折磨疯了。

  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,苍白的脸色,阴郁的神情,不禁惨然一笑。她慢慢晃回办公室,她不想看到吴思苓,不想看到赵凯文,她惧怕同事的窃窃私语。她同样不敢呆在家中,郝弘文关心的眼神,只会令她愧疚。

  但是,这条路终有尽头。她刚进办公室,就看到吴思苓坐在自己的位置上,摆弄她的手机。这幕让她悚然一惊。怒道:“你来我这里干什么?”

  吴思苓闻言挑高了眉毛,笑着反问:“怎么,端木升了经理,脾气也见长,你的办公室都成私人禁地了。”

  端木不想理她刻薄的言语,转过头,下了逐客令。

  这次,吴思苓不但没多做纠缠,反而笑颜如花的说:“走、走、走,我这就走。你这大庙不适合我这等小僧。我来不过是告诉你,赵总今晚约你吃饭庆功。”

  端木闻言,脸色更加苍白,惊惧的问:“他找我做社么?”

  “我怎么知道,你们之间做了什么,达成什么协议,我上哪知道。”吴思苓说完,离开了端木的办公室。

  目送她离开,端木跌坐在椅子上,揉着隐隐作痛的额头。一幕幕令她作呕的画面竞相在眼前重现,她痛苦的揉着胃,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滑。她觉得自己生活在黑色沼泽中,到处都是粘腻腥臭的液体,而深陷其中的她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。

 

  端木不想赴约,如果可以她希望自己从来不认识赵凯文。但是她惧怕他将事情说出去,害怕他无休止的纠缠,所以她来了,来把事情说清楚。

  赵凯文对端木的态度十分热络,一会夹菜,一会倒酒,再自然不过。好像那天的事情从来没发生过。

  看着他们二人间的互动,躲在暗处的吴思苓扬起嘴角,心里计算着赵凯文出手的时间。果然,开胃菜还没吃完,赵凯文的动作就放浪起来。她掏出身上的相机,调准角度,让画面看起来更像你情我愿。随着咔嚓、咔嚓的快门声,吴思苓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……

 

  真不想上班,端木在心底喃念,茫然的对着防盗门发呆。郝弘文从里屋走出来,看到的就是端木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,他皱眉问道:“你怎么还站在那?”

  听到他的声音,端木一哆嗦,结巴道:“哦,我,我这就走了。”说完,开门就往外走。

  “你就这么走?”郝弘文惊讶的问。

  “对啊。”

  “就这样穿着拖鞋出去。”

  闻言,端木低头瞅着自己的脚,半晌才神经兮兮的笑了起来。看着她的反应,郝弘文的心纠到一起。他上前一把抱住她,喃喃念道:“小华,别这样。我在这里,看看我,小华。”

  埋在他胸口,端木无声的哭了。她所有的委屈,所有的痛苦都找了发泄的港湾。可这短暂的放纵后,一个声音对她说:“端木华,你在做什么。你是个叛徒,是个害人精,你的存在只会让他不幸。难道你忘了曾经发生过什么吗?”听到这,端木心下一惊,一把推开郝弘文,慌乱的逃出去。

  看着自己空空的怀抱,郝弘文叹了一口气。抹了把脸道:“我们这是怎么了……”

  从郝弘文的温柔中跑出来,端木游魂似的到了公司。她敏锐的发现,人们看她的眼神充满不可置信和蔑视。那神情像芒刺一样让她坐立难安,她胆战心惊的向办公室走,却在公告栏看到了这辈子最可怕的相片。里面的女主角是她,男主角是赵凯文,他们亲密的坐在饭店里,恬不知耻的打情骂俏。一瞬间,她的心收缩到不能呼吸的程度,她的眼前一阵阵发黑。她颤抖着走上前,想要确定这是不是梦境。

  当指尖碰到冰冷的相纸时,她再也压抑不住心里的魔,尖叫着将它们撕个粉碎。人们被她的举动吓坏了,纷纷退避三舍,远远的看着她捏着那些照片痛哭。而远处观望这一切的吴思苓,却笑得像绽放的罂粟……

 法宝律师建议
    吴思苓的行为已经侵犯到了端木华的个人隐私,侵犯到了端木华的名誉权。端木华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,要求吴思苓立即停止该行为,赔礼道歉,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失。根据《民法通则》的规定,公民的姓名权、肖像权、名誉权、荣誉权受到侵害的,有权要求停止侵害,恢复名誉,消除影响,赔礼道歉,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。
 法律依据
    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》第一百条:“公民享有肖像权,未经本人同意,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。”
  第一百零一条:“公民、法人享有名誉权,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,禁止用侮辱、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、法人的名誉。”
  第一百二十条:“公民的姓名权、肖像权、名誉权、荣誉权受到侵害的,有权要求停止侵害,恢复名誉,消除影响,赔礼道歉,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。
  法人的名称权、名誉权、荣誉权受到侵害的,适用前款规定。”
  第一百三十四条:“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:
  (一)停止侵害;
  (二)排除妨碍;
  (三)消除危险;
  (四)返还财产;
  (五)恢复原状;
  (六)修理、重作、更换;
  (七)赔偿损失;
  (八)支付违约金;
  (九)消除影响、恢复名誉;
  (十)赔礼道歉。
  以上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,可以单独适用,也可以合并适用。
  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,除适用上述规定外,还可以予以训诫、责令具结悔过、收缴进行非法活动的财物和非法所得,并可以依照法律规定处以罚款、拘留。”
  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<民法通则>若干问题的意见》第一百六十条:“以书面、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,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,以及用侮辱、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,造成一定影响的,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。
  以书面、口头等形式诋毁、诽谤法人名誉,给法人造成损害的,应当认定为侵害法人名誉权的行为。(原一百四十条)”
  第一百六十一条:“公民死亡后,其名誉受到侵害,使其配偶、父母、子女或者其他有关人员受到损害的,受害人可以提起诉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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